2012年10月7日星期日
信
妈妈:
眼下,你正在安徽某家酒店的客房里熟睡着,旁边躺着爸爸,他应该抱你,但我猜,他大约没这么干。
说来惭愧,作为儿子,我向你袒露心扉的时刻向来很少,而你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绝非有意与你隔阂,绝非担心你会不认可我的想法,我深知当我身陷绝境时,只有你愿意充当我最后的庇护所。
可记得去年给你的那封短信?你当然记得,你吓坏了,你不明白是什么彻底摧毁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孩,使他宁愿去乞求母亲分担他的悲哀,他为了活下去,已无暇顾及这要求是何等自私。
妈妈,为我喜悦吧,那是我认识了爱情。妈妈,为我悲伤吧,那是我认识了爱情。
该从何说起呢,那姑娘冒冒失失闯入我的世界又匆匆告退,从初识至分离,从开始到结束,都在区区一周内完成。那时我们在一处仿佛与世隔绝的场所中交谈、拥抱、做爱、接吻、发呆,时间的间隙被无限延长,每处细节都巨细靡遗,那是灌满魔力的一周,我从她身上收获了真正的幸福。
然而时间又的确太短,短得我根本来不及卸去二十一年间淤积于体内的傲慢和狂妄。
妈妈,每当你忧心忡忡地问:那人家姑娘咋办呐?每当我一脸操蛋地答道:活该倒霉呗。你是否已料中终有一日儿子将为此付出惨痛代价呢?
一个月后,正当我下定决心彻底撤去防线全面接受她时,她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女友。
此前,姑娘们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条条欲望的隧道,挑选出其中较为漂亮的那几条,进攻,插入,一拍两散。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小聪明,这事儿简直信手拈来,腻烦了就渐渐切断联系的线,绝大多数姑娘懂得什么时候该自动离开……好了,事情至此结束,大家请各自去寻找下一个猎物,没有人在乎,没有人受到伤害,再提起她们的名字最终不过是日后吹牛的谈资。
那天电话里姑娘哭着宣布她再也不会重返我身边时,我那虚伪矫饰的感情世界终于崩塌了,她在电话里抽泣,我平静地劝慰她
“知道了,没关系”我拼命克制着颤抖说道
以旁观者的观点,那场景可谓吊诡:客观上的背叛者为自己的背叛痛哭失声,被背叛者则竭其所能帮助对方平息负罪感。妈妈,就在那一刻我确定我爱她,在遭受背叛的同时我当即为其展开辩护:“为我之前的漫不经心、为作为一个女性独自生活的艰辛、为人性中不可能抹去的黑暗、为这样那样或许莫须有的理由…她的确应该离开我。”我不断这样尝试着说服自己。
可是,妈妈,这太难了。失望、嫉妒、困惑像盘踞心间的野兽,它们驱使着我思考,思考那些足以毁灭我的问题。她此刻在做什么呢?她晚餐吃了什么呢?她今晚会和男友做爱么?她会不经意间记起我么?我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屈辱呢?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这么着,我陷入了自己布置的万丈深渊。妈妈,我得直言不讳地告诉你,如果那时你和爸爸曾对我表现出些许冷漠,都将成为我自杀的最后理由。幸运的是,你们伟大得令我难以置信的爱与耐心,一刻未曾中断过——即使,你们已得知我很可能并非你们的亲生骨肉。我不能就这么一死了之,我必须尽我所能去报答你们,否则我与牲畜何异呢?
妈妈,现在我重新坚强起来了。我已有具备足够勇气去直面那段黑暗的过去,并付诸文字来完整地传达给你。妈妈,下面这段话,是我给你写这封信的全部目的:
我恳求你不要对那个姑娘抱有任何憎恨,相反,请你试着爱她包容她谅解她,正如这二十三年间你对待我那样。因为我深知(即使眼下你认定我在胡扯,但你终将理解)她即是我:出生时的我并不完整,而她正是我所缺失的部分。所以将来我必定要与她结合,娶她为妻,我无法想象该如何拖拽着残缺的灵魂渡过余生。
妈妈,我爱你,给我们时间,祝福我们。
儿子
。。。。。。。。。。。。。。。
你觉得有不妥的地方么, 没有我就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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