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30日星期日

我也很想你


我父亲曾有张铺满刑具的工作台,我见识过他伏在上面干活的样子。

那次是电视机君闹情绪,一边向我们展示着颠三倒四的人影,一边兀自叽叽嘎嘎地嚷着。

父亲先把工作台扫出一小片空地,再走到电视机君面前,用两只老虎钳样粗壮的手将它拎起,平日脑满肠肥不动如山的电视机君此刻无助得简直像条新生小狗。

整个下午,父亲都在工作台前摁着电视机君大干特干,直到电视机君终于投降服软,恢复了往日的音容笑貌,父亲才心满意足地把它放回客厅。

从那以后电视机君就再没敢造次过,直至新的电视机君取代了它的位置。

作为几乎可获得蓝翔技校荣誉博士学位的父亲的儿子,为何对那张工作台以及承载其上的刑具们抱有深深的敌意,我猜始于一次我误将烙铁认作螺丝刀而一把攥住,再摊开掌心时肉香扑鼻,我嚎啕大哭,父亲慌忙安慰我:

“哎呦哎呦儿贼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没注意你过来,疼不疼我看看,哎哟哎哟,都他妈焦了……”

待我止住啼声,父亲又一本正经地跟我科普何谓烙铁,烙铁的工作原理,烙铁的用途。很显然,他希望我能不计前嫌着眼未来继而像他那样热爱烙铁,与烙铁携手共创美好明天。

可仇恨的种子已在我心中生根发芽,国民党坏人拷打共产党好人时用的不正是烙铁吗?本质上,它们是一伙的。

当然,儿时思绪现在回顾起来除了令人莞尔一笑也并无多余价值,但烙铁确令我从此远离那张工作台,远离了在那儿干活时的父亲。

后来到中学,我的物理试卷上常常是力学牛逼透顶电学傻逼透顶,父亲叹息这真是虎父犬子。

偶尔我也为此心生忧虑,我问过母亲如果一个男人婚后不能独力搞定出问题的家电是不是显得很挫,母亲说那你不会找个女电工,我心悦诚服。

说最近,大概命犯老头儿,先后认识俩老爷子:其一是个老gay(貌似还是受),略过他不提(感兴趣的话择日单说)。其二是老Jackey,称他J好了。

老J是来帮我走电线的,年约六十,精神矍铄,来我这儿帮忙纯粹出于兴趣,并不收费。

J一边干活一边讲起身世:

他出生在香港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年轻时也是一介翩翩公子。其时英港督制下的香港正欣欣向荣,留学英美正时髦,公子J赴英进修表演,以期回港圆了银幕梦。彼时J还带了个陪读姑娘在身边,是他家的菲佣,在英国J与菲律宾姑娘在一个屋檐下互生爱慕谈起所谓主仆恋情。不料,某日他家的洗衣机漏电,直接电死了正在洗澡的姑娘。J失魂落魄,退了学,不愿返港的他流浪欧洲,一晃就是四十年。

J笑眯眯地说:

“不接地线怎么行?以前哪里懂,女朋友死的那天,我就成电工啦。”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死盯着他手上的活。我想男人都应该能修电视机,即使做不到父亲那么屌,起码,不能让自己的女朋友被电死。

我爱你,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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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以前我跟你开玩笑说要是小时候咱俩在网上斗嘴最后都以我爱你结束那该是件多么二并快乐着的事情,这回试试,尽管离题千里。

2.其实哪里有题,不过想跟你随便聊聊。太长时间不写文章,连龙头猪肚凤尾的水平都没有,猪头猪肚猪以巴。

3.我应该听你的话,早睡早起,不过念在今晚有2012年最后一场UFC直播,且放我一马,你看,有个我不认识的家伙KO了另一个我不认识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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